第4章

「他於文棟好歹也是一個上市公司的老總，就是真要結婚肯定也是娶二十出頭的，怎麼可能會娶一個離過婚又帶著兩個孩子的人……」

「這不是電視劇，也不是女頻小說！」

「有問題！」

這一刻，許多他忽略掉的異常通通浮上心頭。

馮雅韻管於文棟叫文棟，馮夢露馮夢雪姐妹倆管於文棟叫於叔，三人叫的十分親密，沒有半點生分，顯然於文棟和馮雅韻在一起很久了，也讓姐妹倆習慣了他的存在。

只是這很久是多久，一年兩年？五年六年？

甚至還有可能是在媽媽還在的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

會不會是媽媽發現於文棟出軌，然後在質問過程中被於文棟反咬一口，甚至質疑我不是他親生的，然後逼死媽媽？

「不行！我不能走！我一定要查個明白！給媽媽討回公道！」

於景山那逃離原生家庭的念頭，在這一刻消失得一乾二淨，剩下的只有查明真相，讓於文棟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江城另一邊的一處高檔小區里。

蘇雯華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落在電視牆上方，不知思索著甚麼。

那裡掛著一幅用作紀念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男人高大帥氣，笑容陽光燦爛，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將他的身形襯得格外挺拔，十足的成功人士的模樣。

他溫柔地擁著身旁的女人，而那女人則笑顏如花地依偎在他懷裡，螓首微抬，眼波流轉，滿眸幸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徬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她不知道自己此行會不會給這個幸福的家庭帶來甚麼無法控制的變化，但今天於景山的哭訴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拔不出來。

那個孩子……明明才十六歲，卻活得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

「來，嘗嘗向磊家鄉的特產蟲草黨參茶！」

忽的，一道溫婉卻的女聲將蘇雯華喚回現實，卻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美婦端著兩杯熱茶從廚房走出來。

她身高足有一米八，腿長腰細，即便身上穿著寬松的粉色卡通睡衣，卻也能通過外凸的輪廓猜出其下惹火誘人的胴體。

她的身段雖沒蘇雯華這麼誇張，可放眼全國，也是屬於第一檔的存在。

一頭烏黑齊耳的短髮，利落乾淨，發尾微微內扣，襯得脖頸極為修長，臉蛋素面朝天，卻依舊精緻美麗，眉眼間自帶一股在商場上磨礪出的颯爽氣質。

「謝謝穎娟！」

蘇雯華接過參茶，輕抿一口，只覺濃濃的藥草香在口中迸發，熱流隨著食道一路滑向胃部，整個人暖洋洋的。

齊穎娟在她身邊坐下，長腿交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將目光落在蘇雯華臉上，輕聲道：「這麼晚了還來找我，是不是菲菲她又在學校惹事了？」

蘇雯華眉頭微微一皺，杏眼掃過齊穎娟，心裡輕嘆一聲。

‘開口就是向菲菲，卻刻意不提於景山，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打算和過去的一切徹底割裂……只是可憐於景山，明明親媽還活著，卻被所有人騙了這麼久……’

做了八年的鄰居，她和齊穎娟之間的關係不說親如閨蜜，卻也比點頭之交深上不少，有些話題齊穎娟不想談，那她蘇雯華也不會做那個惡人，畢竟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只能苦了他了……

「惹事倒是沒有，但還是希望穎娟你能跟菲菲談談，讓她平時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儀表，還有少吃點路邊攤賣的食物！」

「你不知道，放學的時候我出來一看，那小妮子拉著我家那兩個蹲在路邊吃東西，三個人跟街溜子似的……我真是……真是……！」

象山庭，某棟別墅內。

餐廳的吊燈灑下暖黃的光芒，被下方升騰的熱氣輕輕暈染，將暖意投射到每一個角落。

寬大的大理石餐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於文棟坐在主位，殷勤地不斷往馮夢露和馮夢雪的碗里夾菜。

每夾一次，姐妹倆便甜甜地叫一聲「謝謝於叔！」，於文棟聽了便笑得合不攏嘴，夾得更加起勁。

馮雅韻坐在於文棟斜對面，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徬彿女兒們能接納於文棟，讓她如釋重負。

而於景山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面無表情地坐在馮雅韻身旁，他默默夾著菜，機械地往嘴裡塞，囫圇吞棗般混著米飯咽下，幾乎嘗不出任何滋味。

若是將於景山忽視，整個畫面看起來就像是一場其樂融融的家庭晚餐，真是父慈「女」孝，母愛滿滿。

於景山眯著眼，悄無聲息地觀察著於文棟與馮雅韻之間的互動，兩人聊的幾乎全是家常，話題永遠繞不開馮夢露和馮夢雪姐妹倆。

也就是在這時，於景山得知馮夢露馮夢雪姐妹倆下周就要轉學到江城九中，跟他同一年級，就是還不清楚被安排到幾班。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高一還有一個月就要結束，暑假過完就升高二了，這時候還能再塞插班生進來。

「還有，於景山以後你週末就陪著她們回家，要是她們有個三長兩短，看我怎麼收拾你！」

於文棟忽然看向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的於景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行啦行啦，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出甚麼事！」

馮雅韻輕輕推了於文棟一下，隨後拿起湯勺，給於景山舀了一碗，輕聲道：「景山，夢露夢雪比較頑皮，要是她們欺負你了，你就跟阿姨說，阿姨幫你收拾她們！」

於景山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雙胞胎，卻發現姐妹倆幾乎同時抬起頭，盯著他，嘴角同時彎起兩個一模一樣的甜美笑容，酒窩淺淺，眼睛亮晶晶的。

是威脅，還是示好，於景山不清楚，但想到她們對自己沒有惡意，想作弄自己就作弄吧，他也不差這點……

結束這頓如坐針氈的晚餐後，於景山重新回到臥室，不過沒有直接躺在床上，而是拖著肥胖的身子，坐在電腦桌前拿起紙筆，在上面寫寫畫畫起來。

想要查清楚當年母親齊穎娟的死因，實在太難，十年光陰，足以讓所有線索塵封消逝。

外公外婆從那時起就斷了聯繫，自己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該怎麼聯繫，於家親戚這邊又都是一丘之貉，定會為於文棟保守秘密。

所以，唯一的突破口，只能在於文棟身上。

筆尖重重停在於文棟的名字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而想要從於文棟身上挖掘線索，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很多時候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外地，所以要尋找真相只能另辟捷徑。

於景山盯著紙上的名字，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冰冷，他必須找到一個辦法……一個既不會讓於文棟察覺，又能接近真相的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