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嵐 0.3 U幣
明月傳(仙子的修行改寫) · 白馬還是馬 · 1 / 2
夜色如墨,明月高懸。
今晚的月亮雖然不比昨夜那般圓潤,但那皎潔月華依舊將青山村照得一片清明。
黑牛背著一個小包袱,貓著腰摸到了趙家院牆外,少年黑黃的臉上滿是緊張和亢奮。
自從那天被白辰一聲「滾」震暈後,他在家裡躺了一整天才緩過來。
他爹趙老六寸步不離地看著他,苦口婆心地勸,可黑牛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清清是我的。
是那個外來的狗屁仙人把我的清清搶走了。
自己雖然打不過仙人,但可以把清清帶走,走得遠遠的,去一個仙人也找不到的地方。
待到清清懷上了自己的孩子,那仙人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清清是我黑牛的女人!
仙人?我呸!
他本打算等過幾天準備好了,就帶著清清逃出青山村,可昨夜自己莫名其妙地暈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之後,他四下詢問,結果村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黑牛知道,能做到這種事的,除了那個狗日的仙人之外,沒有別人!
今天早上,他還特意去了後山看了看,就見那個仙人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塊大青石上,和他一起的那個影公子也守在他身邊。
黑牛覺得,機會來了,只要趁著這個空當把清清叫出來,只需要一個時辰不到的腳程,就能到鎮上,到了鎮上,就可以跟著商隊去往白鹿城了。
畢竟他這些日子,可是跟著王偉的那些家丁護衛學了不少東西。
黑牛深吸了一口氣,手腳並用地翻過院牆,輕手輕腳地摸到了清清的房門口,輕輕叩了叩窗櫺。
「黑牛哥?」
清清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她雖然還做不到神識外放,但進入煉氣境後,她的感知早已遠勝從前。
她還願意喊我黑牛哥?
少年很是興奮,但又不敢大聲喊出來,連忙壓低了聲音,急切道:「對對,是我,你的黑牛哥,先開一下窗,我有話跟你說。」
屋子里沈默了片刻,然後窗戶被推開了一條縫,清清的小臉從縫里露出來。
少女的頭髮披散著,穿著一件素白的小衣,雖然已是深夜,但小臉上卻沒有半分疲倦。
本就精緻秀麗的面容,在踏入煉氣境後變得愈發白皙水嫩,嘴唇不點而朱,明媚的雙眸細看之下竟還有點點靈光閃爍。
她看著窗外的黑牛,眼中沒有黑牛預想中的驚喜,只有淡淡的困惑和一絲戒備。
少年被趙清清那還未完全長開的美貌所驚艷。
清清與村子里,甚至小鎮上那些粗魯的村姑都不一樣,清清的每一處地方都那麼漂亮,纖柔的身子充滿了讓人想要抱住的衝動,沒有一處不完美,用他在小鎮上聽到的一個書生稱贊清清的話說是……明眸皓齒,清秀脫俗。
再加上聽說她還在修行,修行啊,那可是仙人。
女仙人!我的清清是女仙人……
可是,他也聽村裡的那些姑婆們說,清清這小丫頭,天天和那個白仙人膩歪在一起,同吃同睡,說不定早就讓這個白仙人給開了苞了!
不,我的清清冰清玉潔,怎麼可能被那個老男人開苞?
清清是我的,就算要給清清開苞,也只能是我黑牛!
清清掃了他一眼,平靜地道:「黑牛,你怎麼來了?哥哥說你現在要在家好好休養才是。」
黑牛定定地看著清清那副天生嫣紅的櫻唇,咽了咽口水,左右張望一下,壓低聲音道:「清清,你別管甚麼休養不休養的了,快收拾收拾,跟我走。」
「走?去哪兒?」
「去白鹿城,去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為甚麼?」
黑牛急切道:「清清,你不能留在這裡,那個白辰根本不是甚麼好人。他把你留在身邊是為了佔你便宜,你不知道嗎?你才十四歲,他就跟你睡一張床,他……」
就在黑牛還在喋喋不休之際,清清打斷了他:「黑牛哥,你帶我去白鹿城,不也是為了和我睡一張床,讓我給你生孩子嗎?你這時就忘了我才十四歲嗎?」
「我……」黑牛那黑黃的臉被清清噎得通紅,卻又無從反駁。
清清繼續道:「再說哥哥,他教我修行,給我淬體,把讓爹爹和娘親的身體都變年輕了,他對我那麼好,可他從來不要求我為他做甚麼。」
她轉頭望瞭望後山的方向,「他是清清心裡最敬重的人。」
黑牛呆愣愣地縮在窗櫺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清清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絲動搖,一絲猶豫,可他看到的只有清澈和堅定。
這段時間來,白辰在青山村的所作所為,讓村裡的一眾村民都恨不得將他頂禮膜拜,就連有些定了親的村姑,都商量著要不要退親,然後跟著那個白仙人,就算不能嫁給他,給他當個侍女也好啊。
甚至連那個小梅,都偷偷地和自家娘親商量,想和清清一起伺候白仙人。
光聽著這些風言風語,黑牛就急得不行,一閉眼就會想到清清和小梅被那個狗日的仙人按在身下……
想到這裡,他死死地盯著清清,咬著牙問道:「清清,你該不會真的被那個白辰給開苞了吧?」
黑牛這句話一出口,清清那雙清澈的眸子就冷了下來。
少女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她喊了十幾年「黑牛哥」的少年,連她自己都沒料到,這種話居然會從他嘴裡說出來。
見清清不說話,黑牛又質問道:「清清!你告訴我,你到底還是不是處子之身?」
清清看著黑牛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那雙曾經盛滿了淳樸和憨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她看不懂的瘋狂和慾望。
少女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她後退一步,手按在窗櫺上,平靜道:「黑牛,我叫你一聲黑牛哥,是念在從小到大你照顧過我的情分上。但從你嘴裡衝出那句話起,這聲哥,我叫不出口了。」
黑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些甚麼。
可清清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是不是處子之身,跟你有甚麼關係?我跟誰睡一張床,又跟你有甚麼關係?」
清清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地鑽入了他的耳中。
「哥哥是我爹娘認下的,是我清清認下的兄長,他睡這間屋子里,是我爹娘安排的,是經過我同意的。你一個外人,憑甚麼半夜翻我家院牆,趴我窗戶,問我這種話?」
黑牛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那張方正大臉青一陣紫一陣,半晌囁嚅道:「我……我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清清冷冷地看著他的眼睛,嗤笑一聲。
「你為了我好,就要我半夜收拾包袱跟你私奔?你為了我好,就要我拋下一切,跟你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你為了我好,就要我像那些被賣進窯子里的女人一樣,懷上你的孩子,然後一輩子被你拴在身邊?」
「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黑牛急得額頭青筋暴走,「清清,我會娶你,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沒等他把話說完,清清就打斷了他。
「你拿甚麼對我好?你連我爹娘的面都不敢見,連我哥哥的面都不敢見,半夜三更像做賊一樣翻進我家院牆,這就是你說的對我好?」
少年的眼眶都紅了,他死死攥著拳頭,死死地盯著少女。
「你變了,清清,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說甚麼你都聽,我說去哪你都跟著,我說要娶你你也只是紅著臉不說話。可現在呢?現在你眼裡只有那個白辰,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清清抿著嘴,輕輕閉以了雙眸。
隨後又猛地睜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這個曾經照顧她、保護她的少年,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歇斯底里的樣子,她心底也不禁生出一絲悲涼之意。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更何況這個少年還曾是她從小玩到大的黑牛哥。
可他剛才的話語和那癲狂的眼神,讓她的單純的心裡,生起了一絲怒意。
「黑牛,你說我以前甚麼都聽你的。可你有沒有想過,那時候我才多大?五歲?六歲?還是七歲?一個小丫頭跟在鄰家哥哥屁股後面,當然是甚麼都聽他的。」
「可我現在十四歲了,再有兩個月就十五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自己想走的路。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個村子里,不想嫁人生子後慢慢變老,不想像娘一樣整天圍著灶台轉。」
她看著黑牛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想看看村子外面的世界是甚麼樣。我想知道那些仙人住的地方有多高,想知道雲層上面有甚麼,想知道修煉到最後能不能真的飛到月亮上去。」
「這些,你能給我嗎?」
「我……」黑牛吱吱唔唔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些有甚麼好的?留在村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好嗎?」
清清搖了搖頭:「那是你覺得好,不是我覺得好。」
「所以你就跟那個白辰睡一張床?讓他摸你抱你?讓他……」黑牛說不下去了,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清清沒再說話,只是換上外衣,出了房間,冷冷地看著他。
黑牛見少女出來,以為她同意了,興奮地道:「清清,你出來了?是不是同意……」
「黑牛,你腦子里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少女卻皺著眉頭,再次打斷了他,冷冷地道:「再說了,我就算被哥哥開了苞,那也是我樂意,你有甚麼資格說三道四,辱我清白?」
「你是不是覺得,我趙清清只能讓你睡,只能做你的女人?啊?」
少女身為煉氣境修士的氣勢不經意間散髮了出來,將黑牛嚇得臉色蒼白,身子瑟縮著往牆根挪了挪。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這個曾經的清清妹妹,如今好像也成了仙人了。
「清清,我……我不是……」
「你走吧。趁著哥哥還沒發現,趕緊走。」清清卻又一次打斷了他。
黑牛沒有動,他低著頭,眼珠子轉了轉,獰笑一聲,低聲道:「清清,你莫不是覺得,那個白辰真的是在幫你?」
清清不言,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黑牛咧嘴一笑,繼續道:「你被他騙了啊,清清。那些仙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的。你以為他幫你?你錯了,他是在養你啊。養豬養羊養狗一樣的養,把你養肥再宰……」
「呃——」
他話音未落,就被清清一把拽住了衣領,像丟垃圾一樣,直接扔出了院牆外。
「砰——!」
黑牛重重地砸在泥地上,差點給摔背過氣去,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又聽到了少女那冰冷的聲音。
「你再說一句哥哥的不是,我就再摔你一次!」
「你——!」
發現兒子和家裡唯一的五兩銀子不見了的趙老六,急得拿著火把滿村找,等找到趙家院子時,後面已經跟了烏泱烏泱十幾號人。
「黑牛!!!」
趙老六的聲音都在哆嗦,氣得七竅生煙:「你個狗日的東西!老子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清清不是你高攀的人!你他娘的還敢偷家裡的錢,還敢半夜翻人家院牆?你是真的想讓白上仙把咱們全家都殺了?!」
「爹!我沒——」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打斷了黑牛的辯解。
「還敢嘴硬!回去看老子不打斷你的狗腿!」
「爹!我——!」
「啪!」
「清清——!」
「啪!啪!」
一連十幾個耳光,抽得黑牛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六叔這才一臉歉意地朝著院牆里的少女賠禮道:「對不住啊,清清,是六叔沒管好這臭小子,給你添麻煩了。」
清清淡淡地瞥了一眼臉腫得跟個豬頭似的黑牛,終究是沒再責怪他,只是揚了揚手,道:「黑牛他也只是一時衝動,清清不怪他。」
「那就好,那就好,那六叔就先不打擾了哈,你慢慢休息。」說著,趙老六就擰著黑牛的耳朵,向一眾村民們賠著禮,朝家裡走去。
然而,黑牛在離開之前,卻是狠狠剜了一眼清清,目光落在了她手腕的鐲子上,滿是怨毒。
少女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的惡意,也沒貫著他,彎腰拾起地上的小石塊,朝著他就砸了過去。
「砰!」正中腦門兒。
「呃啊——!!」
那力道之大,砸得黑牛當場哀嚎不止,一眾村民詫異地看著他,圍了一圈,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問得少年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六叔看著自家兒子額頭的大包,自然是猜到了原因,他連頭都不敢回,拽著還在嚎叫的黑牛就往家裡跑,生怕跑得慢了,再扔過來的就不是石頭了。
一幫子吃瓜看戲的村民面面相覷,都扭送看了看繃著小臉的趙清清,也沒人說話,都默默跟上趙老六父子倆的腳步。
清清望著漸漸遠去的一行人,輕嘆了一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才發現手心裡全是汗。
她回到房間里,在床邊坐下,盯著地面看了好一會兒,腦子里亂糟糟的。
哥哥曾說,黑牛對她的好是有條件的,為的是讓她留在村子里,做他的媳婦,給他生孩子,過和他爹娘一樣的日子。
那時候她還有些似懂非懂,覺得黑牛哥對自己好,怎麼會有條件呢?
可經歷了剛才的事,清清終於明白哥哥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黑牛對自己的好,從一開始就是有代價的,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為的就是自己將來成為他的女人。
一旦自己走上另一條路,他付出的代價收不回去了,就覺得自己欠了他。欠了他十幾年的好,欠了他一個媳婦,也欠他一個交代。
所以他要半夜翻院牆來討債,質問自己為甚麼變了心,為甚麼跟別的男人睡覺,為甚麼不是一個等著他娶回家的好姑娘。
這就是代價。
清清攥緊了拳頭。
她不欠黑牛的,就算欠,也絕不以身償債。
更何況哥哥說過,黑牛對自己的好,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只是自己那時候太小,看不懂罷了。
想著想著,她的眼睛有些發酸,卻又哭不出來。
倒也不全是難過,更多是她終於看清了一些東西,卻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受。
算了,不去想了。
少女揉了揉眼睛,從床上跳下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後山那片坡地上,月光如銀紗籠罩著樹冠,黑黢黢的樹影在夜風中輕輕搖動,哥哥和影姐姐就在那裡。
真想現在就跑往後山,撲進哥哥懷裡,讓他摸摸自己的頭,告訴他清清有點難過。
但哥哥還在修煉,不能打擾他。
所以,自己也不偷懶,要認真修煉,不然以後怎麼跟得上哥哥的腳步呢?
清清正要關掉窗戶,卻看到有五道流光在天邊閃爍不已,直衝青山村而來。
速度很快,卻沒半點聲音發出,是修士,而且還是很強大的修士!
清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這麼晚了,甚麼人會來青山村?
她還沒想明白,就聽到一道十足中年的陌生聲音自村子上方傳來,好似雷霆天音一般。
「本官乃揚州刺史府判官宋康,奉刺史大人之命,前來查控昨夜異象!爾等村民速速通知村長前來問話!」
「閉嘴!」
宋康話音剛落,一聲呵斥便從青山村後山傳來,震得一行人氣息翻騰,直接從雲頭掉了下來,撲通撲通摔在地上。
判官宋康剛想呵罵,卻見一名身著青衫,眉清目秀的公子哥,負著手,憑空出現在五人面前,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好快的速度!他是甚麼修為?!
宋康從地上爬了起來,有些狼狽地理了理靛藍色官袍,一雙虎目死死地盯著來人。
其他四個精壯漢子也紛紛爬了起來,他們一身青衣短打,腰間都挎著一把橫刀,從氣息上來看,都是一些丹霞境的修士。
他們與宋康一樣,均是滿臉警惕地盯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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