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提琴的滯澀啞音與麻衣的冷酷剖析
明日麻衣加載了常識改變系統 · Masterss · 2 / 2
「把自己裝進防彈玻璃箱。」
麻衣緩步踏下台階,赤足的步伐無聲無息,直至停在朝子的大提琴琴頭旁:
「你不厭惡渡邊徹。」
「也不為正義。」
「才查信濃町和九條美姬。」
「你只是在嫉妒。」
「我……我沒有!!」
朝子像被滾水燙到一般猛地尖叫出聲,整張小臉瞬間由慘白漲得通紅,十指將實木譜架的邊緣捏出兩道清晰的深陷指印!
「你嫉妒我。」
「嫉妒我能把一切交給徹。」
「嫉妒九條美姬能霸佔他。」
「還嫉妒那個涉谷的辣妹。」
「嫉妒她用十五萬円。」
「買回了與他的羈絆。」
明日麻衣伸出一根微涼蒼白的手指,極輕地在大提琴發顫的琴弦上一撥,蕩開一聲淒冷乾澀的泛音空響:
「你比誰都想被唯一偏愛。」
「渴望寬大溫熱的手掌。」
「把你抱在懷裡。」
「但你太軟弱。」
「太害怕被拋棄。」
「所以只能套上白色鎧甲。」
「裝成道德審判官。」
「把所有人推開。」
「還要毀掉徹的容身之所。」
字字誅心,每一句話都精准鑿擊在花田朝子最不願面對的卑劣暗角!
「不……不是這樣的……嗚……不是這樣的!!」
朝子渾身劇烈顫抖,眼淚終於決堤般從大眼睛里洶湧砸落,啪嗒啪嗒打在大提琴泛著微光的漆面上: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一個絕對不會說謊、一生只看著我一個人的騎士啊……像渡邊同學那樣到處給別人溫柔的混蛋……一旦陷進去。」
「粉身碎骨的只有我自己不是嗎?!我做錯甚麼了啊……嗚嗚嗚……」
八點怪力的小學生學姐,在此刻像一個被大人無情拆穿了秘密糖果盒的幼童,抱著沈重的大提琴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後方通往獨奏排練室的陰影通道前,渡邊徹斜倚著深色廊柱,默默看完了這一切。
‘真不愧是我的地下總參謀,剖析人心的刀工甚至比大江教授的法理課還要殘忍刁鑽。’
不愧是把「山不來就我」說得像宣讀實驗記錄的人。溫柔這種東西由她執行的時候,連麻醉都省了。
渡邊徹在心底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迎著排練廳驟然壓低的空氣,明日麻衣微微側過臉,那雙空靈清澈的眸子隔著數十米的長廊,與渡邊徹的視線精准相撞。
相撞的瞬間,那兩汪古井深處極快地燒起一小簇溫度,又被她垂下的睫毛蓋滅。
少女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撫平了自己那件深灰針織長裙的下擺,向他遞過一個冰冷而篤定的眼神——
防線已現裂痕,該由負責兜底的東京帥哥登台,去接納這尊搖搖欲墜的純白重裝壁壘了。
兜底。渡邊徹對這兩個字的理解一向很樸素:總參謀負責下刀,他負責給傷口貼創可貼,順便承擔創可貼連著肉一起被撕下來的風險。
廊柱後面的水泥地是涼的。他從指揮喊休息一直站到現在,兩條腿沈得像灌了鉛。
他直起身,單手拎起那只沈甸甸的皮質樂器盒,邁開長腿踏入場內。
在朝子身前三步處停下,屈膝蹲下身,與那雙泡在淚水里的黑葡萄眼睛平視。
「花田學姐。」
少年溫潤清朗的嗓音,在空曠冰冷的排練廳中央緩緩泛開:
「今夜九點,第三獨奏排練室。」
他把一包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巾遞到她面前,指尖在交接的剎那擦過她冰涼的指背。
他彎了彎嘴角——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上,連安撫性的笑都帶著蠱惑人心的餘孽。
「把你那把快要鏽死的大提琴帶過來。」
「今夜,我和麻衣學姐……負責替你把那道鎖死的門,一寸一寸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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