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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清野神的偵探本能,與並不存在的週三邏輯漏洞

明日麻衣加載了常識改變系統 · Masterss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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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午後,東京大學本鄉校區,中央圖書館三樓閱覽室。

這裡的挑高穹頂足有十餘米,十九世紀哥特復興式的尖券高窗將慘白明淨的秋光過濾得柔和稀薄,投射在數十排深褐色胡桃木長桌與數以萬計的典籍書脊上。

空氣中漂浮著泛黃紙張、陳年蟲膠與靜電交織而成的肅穆書卷氣。

除卻羽毛落水般的翻書聲與遠處偶爾響起的軟底皮鞋聲,整座大廳靜謐得近乎修道院的午禱時刻。

渡邊徹坐在靠窗的雙人長桌內側。

他面前攤開著厚重的德語版《純粹理性批判》與兩本西班牙語詞源對照大辭典,左手握著那支老舊耐用的0.5毫米自動鉛筆,右手正以精確到毫米的行楷,在筆記本上梳理康德關於「物自身」與「先天綜合判斷」的邏輯脈絡。

十點智力全速運轉時,那些在尋常東大生眼中艱澀晦澀如天書般的歐陸哲學長句,在他腦海中被拆解重構成一幅幅層次分明的晶體骨架。

‘沈浸於人類至高智慧的熔爐,以哲學之火焠鍊思想的刀鋒。即便昨夜在信濃町履行了長達兩小時的吹風機義務與三次深擁,今日的渡邊徹依然在求知的苦修路上穩步登頂。所謂知行合一的東京帥哥,大抵便是在慾望深淵與真理殿堂之間架設獨木橋的高空走鋼絲大師。’

他在筆記本頁腳畫下一道完美的推論終止符,在心底坦然完成了今日第四次無可辯駁的自我陶醉。

「啪。」

一聲清脆、克制、卻在死寂閱覽室里顯得格外刺耳的合書聲,毫無預兆地在正對面響起。

渡邊徹筆尖微頓,從容抬眸。

那支純銀萬寶龍從她攤開的講義邊滾落下來,被他抬手穩穩接住,筆身朝前遞還過去。

清野凜接筆時,指尖與他錯開半寸——避讓得毫無必要,卻決絕得像在劃清國境線。

長桌對面的清野凜已然合上了那本全法文精裝的《論法的精神》。

少女身姿挺拔端莊,藏青色風衣妥帖地搭在椅背上,上身只著一件修身利落的黑色高領薄羊絨衫,愈發襯托出她清麗脫俗、毫無瑕疵的凝脂雪膚與清秀鎖骨。

烏黑光亮的長直發順著平直的直角肩垂落至桌沿,將那張精緻得過分的面龐半掩在微涼的秋光里。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優雅的姿態翻開下一卷,而是雙手手肘支在桌沿,纖細如蔥白的手指在下頜前交叉,一雙冰冷、清澈、徬彿能洞穿塵世一切虛妄與謊言的漆黑眼眸,居高臨下地定格在渡邊徹臉上。

那是宣讀罪狀之前的靜默——法庭熄燈、法槌上膛的那種靜默。

「下午好,R桑。」渡邊徹面帶春風化雨般的溫和微笑,「如果是因為我剛才翻閱字典的動作幅度超過了三公分而驚擾了真理的沈思,我願意以一杯中央食堂新出爐的栗子抹茶聖代作為贖罪券。」

「收起你那套嫻熟得令人反胃的甜言蜜語,渡邊同學。」

清野凜清冷空靈的聲音壓得極低,音量精准控制在兩米之內,辭鋒卻銳利如淬火的手術刀:

「根據今晨送達安田講堂聯合監視委員會的日程備案表,昨夜十九點十五分至二十點整,你在信濃町公寓出現了四十五分鐘的動線盲區。」

渡邊徹神色自若地轉動了一下鉛筆:「那是給小泉老師送岡山晴王葡萄與輔導稿件的時間,青奈今早應該已經將家政與學術交流明細完整呈報給了你。」

「小泉老師的部分邏輯嚴密,多巴胺分泌軌跡也符合她一貫容易害羞的被動生理特徵,我沒有異議。」

清野凜從風衣口袋里抽出那支隨身攜帶的純銀萬寶龍鋼筆,筆尖在光潔的桌面上有節奏地輕叩兩下,發出冰冷的心跳計數聲:

「可疑的是二十點零五分之後。信濃町公寓管理處的電梯回執顯示,你在二十點零七分搭乘電梯前往六樓,直到二十一點整才重新下行回到底層。」

少女眼眸微眯,像在犯罪現場翻開了最後一塊染血的拼圖:

「六樓只有兩戶住戶。601室常年空置,而602室的門牌上,掛著‘明日’的姓氏。渡邊同學,請你在不觸犯刑法偽證罪的前提下,向你的法度審判官陳述:那五十三分鐘里,你究竟在那位蒼白孱弱的藝大學姐房裡,做了些甚麼?」

伴隨著質問的落下,整張長桌周圍的氣壓驟降至冰點。

換作任何心懷鬼胎的凡俗渣男,在此等兼具絕對測謊異能與兆億財閥邏輯鏈的審判下,早已冷汗浸透內襯、眼神遊移崩潰。

但渡邊徹沒有。

他甚至連握筆的指節都沒有泛出半分僵硬。

十點智力在神經迴路中轟鳴咆哮,無數條因果律碎片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排列組合——他不需要編造任何謊言,因為在絕對測謊儀清野凜面前,最堅固的盾牌恰恰是無可挑剔的「絕對真理」。

「清野同學。」

渡邊徹抬起頭,目光坦蕩得纖塵不染:

「我確實去了602室。」

清野凜纖細的眉梢極輕微地挑了一下。

「去那裡的目的,是為了協助麻衣學姐調試管樂器哨片的物理共振頻率,並就彼此未來在大學階段的互助協作,確立一份長期的戰略支持協定。」

清野神的耳廓微微動了動。

沒有紅燈。

眼前的少年心率維持在六十八次,瞳孔微張度為基準值,聲波頻率沒有任何下丘腦焦慮引發的顫動。

——真話。他確實是去調試樂器和商討協定的。

清野凜目光微凝,身子微微前傾,長髮滑落肩頭:「那麼,具體的過程呢?據我所知,調試一枚哨片不需要耗費近一個小時,除非你在樂器之外,還調試了某些不屬於管樂範疇的生理結構。」

「我檢查了雙簧管的管體氣密性與高頻泛音。」渡邊徹眼神澄澈,言之鑿鑿,「隨後,由於麻衣學姐剛洗完頭髮且體溫過低,為防止管樂演奏家因風寒導致肺活量衰退、危及藝術生涯,我使用松下負離子吹風機,協助她將發絲徹底烘乾。」

清野凜的手指微緊。

——依然是真話!

沒有哪怕半個字帶有虛妄的誇大與掩飾,從吹風機品牌到動機闡述,純粹得宛如一份紅十字會救助報告。

「最後十分鐘呢?」清野神的語氣里首次出現了一絲難以遏制的躁郁與冰冷,「烘乾長髮之後,你們之間是否存在違背公序良俗的肢體接觸?」

「存在緊密的肢體接觸。」

渡邊徹坦然直視著清野凜那雙審視的眼眸,一字一頓:

「在契約達成的框架內,我雙臂環繞住麻衣學姐的後背與腰際,進行了長達數分鐘的高強度深擁,直至雙方體溫達成熱力學平衡。」

真話!百分之百的真話!

從進門調試聲波、到吹乾頭髮、再到最後的擁抱報酬,每一個細節都在測謊機能下閃爍著代表絕對純淨的翠綠光芒!

閱覽室里陷入了一片詭異至極的死寂。

清野凜坐在椅上,那張神祇般清麗高傲的小臉上,血色徬彿在一寸寸退去,隨後又因某種巨大的認知衝突而泛起一陣極罕見的羞惱紅暈。

荒謬。

簡直荒謬絕倫到了極致!

三歲起便能洞悉世間一切謊言的清野大小姐,人生第一次陷入了邏輯的大崩潰。

如果渡邊徹撒了謊,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調動清野財團的安保力量或是動用校規法案將他徹底制裁;可眼前這個男人說的全是真的——他真的只是去修了樂器、吹了頭髮、抱了那個女人,坦蕩得像是在股東大會上宣讀年度財報!

可是,正常的人類邏輯在哪裡?

為甚麼小泉老師今早會對「渡邊在樓上待了近一小時」表現得如此心平氣和、甚至用一種「徹只是去幫鄰居跑腿修吹風機,這很方便也很合理」的口吻一筆帶過?

為甚麼連向來以道德風紀委員自居的吹奏部後輩花田朝子,在提到麻衣學姐最近的狀態時,也只是紅著臉支吾「學姐在家裡進行密閉聲波修行」?

沒有謊言。

周圍的一切人都吐露著真言,但現實的邏輯因果,卻在無形之中被某種詭異的鈍角撬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渡邊同學。」

清野凜咬著下唇,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平緩無波的清冷嗓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氣急敗壞:

「你以為你用這種毫無廉恥的誠實,就能掩蓋你在信濃町大開後宮的事實嗎?!」

「清野同學,我曾多次闡述:誠實是東京帥哥立於文明頂端的基石。」

渡邊徹露出純良無害的嘆息表情,合上手中的字典:

「是你要求我一生不得撒謊,如今我奉上毫無雜質的真實,你卻因現實未曾按照你的法理劇本運轉而遷怒於我。這難道就是關東平原應有的寬廣胸襟嗎?」

「啪!」

就在這時,一絲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雙簧管泛音殘響,悄無聲息地從渡邊徹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中滲出——那是麻衣在信濃町「調皮」的遠程微調。

清野凜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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