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單刀赴會602室:絕對真理之眼 vs 催眠干涉系統
明日麻衣加載了常識改變系統 · Masterss · 2 / 2
「徹說得對。」
「你心裡沒有縫隙。」
「容不下塵埃。」
「你的自尊心碰不得。」
「一碰,干涉就碎。」
「像冰塊撞上鋼鐵。」
清野凜沒有立刻接話。
她的左手按在膝頭的皮包上,壓著裡面那本手賬。一頁寫著神保町,一頁寫著上野,末尾都是同樣四個字:原因不明。
原來那些違和感,都是真的。
她的直覺一次也沒有騙過她。這個確認沒有讓她如釋重負,反而像有人當著她的面,把她最鋒利的那件東西取走,在雪裡磨了一遍。
「徹同學說得對,我的房子沒有縫隙。」她說,聲線比方才更慢,也更薄,「所以你沒有進去。你只是在門外的雪地上踩了兩行腳印,然後等我哪天自己推開門看見。」
「既然知道我會看見,為甚麼還要做這種違背倫理與自由意志的醜惡手段?!」清野凜聲線發冷,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情緒的尖銳。
「因為徹會死。」
明日麻衣的嗓音輕而平,吐出這四個字。
沒有歇斯底里,卻沈重得讓清野凜的呼吸生生滯住。
麻衣抱起膝蓋,整個人像一株沒有根系的藤蔓般蜷縮在羊毛毯上,長髮垂落在腳背邊,輕聲說著:
「美姬手裡有軍隊。」
「還有槍。」
「一髮現失控,就毀掉。」
「清野同學是審判官。」
「有謊言,你就走。」
「徹夾在中間。」
「兩座山正在撞過來。」
少女抬起那雙空靈清澈的眸子,直視著清野凜蒼白的面孔:
「他想讓美姬活下去。」
「想讓清野同學笑。」
「想讓小泉老師安心。」
「涉谷的辣妹。」
「還有怪力的小學姐。」
「他貪心。自私。」
「一個都不想放手。」
「他每天跑步。背單詞。」
「在法學部拿全優。」
「挨美姬的皮靴。」
「挨清野同學的冷眼。」
「……他快被碾碎了。」
明日麻衣將臉頰貼在冰涼的雙簧管上,眼底浮起一層純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與偏執:
「我不要正妻的名分。」
「那種東西,我不需要。」
「我只想讓徹喘口氣。」
「他深夜回來就好。」
「抱我,吹一次頭髮。」
「下地獄當惡魔也行。」
「我也心甘情願。」
室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岑寂。
窗外的冬雨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
清野凜坐在扶手椅上,修長蒼白的指節深深陷在掌心。
真理之眼在她腦海深處發出刺目的警示——
【真話】
【真話】
【毫無保留、純粹到極致的真話】!
眼前這個脆弱得近乎透明的少女,竟然連哪怕千分之一克的私慾與野心都沒有,她只是把自己當成了渡邊徹在這座冷酷都市裡的一根生鏽減震彈簧!
清野凜生平第一次,在絕對的真實面前,感受到了某種無法用邏輯去宣判的冰冷重壓。
毛毯上響起一點極輕的窸窣。
明日麻衣撐著膝蓋站起來,赤足踩過羊毛毯,在扶手椅前蹲了下來。
清野凜沒有後退。她只是把手賬按在膝頭,像按住一份即將被對方律師傳閱的原始卷宗。
麻衣伸出手,把矮桌上那杯已經微涼的大麥茶,重新推到她手邊。
「喝吧。」
「徹說,清野同學冬天的手是涼的。」
「……你連這個都記。」
「嗯。」
麻衣的目光落在她按著手賬的那只手上,停了一拍,又收回去。少女仰起臉,那雙黑眸在閱讀燈下乾淨得沒有一點雜質:
「明天,他不會輸。」
「因為全是真話。」
「……真話未必能通向無罪判決。」清野凜的聲音壓得很低,「明天之後,他有可能被判終身。」
「不怕。」
「理由。」
「終身也好。」
麻衣把下頜擱在扶手椅的邊沿上,閉了閉眼,像在品味一份不錯的判決:
「刑期里,每天去探監。送麥茶。」
「……這種辯護詞,任何一家律師事務所都會連夜燒掉。」
「嗯。」
「燒之前,會先抄一份。」
室內安靜了三秒。窗外一輛晚歸的電車碾過鐵軌,聲音隔著雨幕,悶得像從很遠的年代傳來。
「荒謬……自私……病態……」
清野神咬著泛白的下唇,清麗的小臉上血色褪盡,正準備用最刻薄的法理詞彙撕碎這場自以為是的「善意欺瞞」——
「轟隆隆隆——!!」
樓下狹窄幽暗的信濃町小巷內,數台大排量V8引擎狂暴至極的咆哮聲,伴隨著輪胎在濕滑柏油路上刺耳的尖銳漂移摩擦,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整座夜空的雨幕!
緊接著,是數十雙精鋼皮靴踩碎積水、整齊劃一包圍整棟公寓的沈重悶響!
清野凜神色微變,猛地轉頭看向陽台。
而坐在地毯上的明日麻衣,只是極其平靜地伸手放平了自己的裙擺,空靈地呢喃了一聲:
「美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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