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輕而易舉得來的線索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喝，瞬間吸引了大堂內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喧鬧的場面驟然安靜了幾分，連那些穿梭的跑堂夥計都愣了一下，紛紛朝他這邊看來。

櫃台附近，靠窗那桌的幾個中年男子也不例外，齊刷刷地轉頭，眼神中帶著幾分警惕和探究，望向他。

程守義眼角余光捕捉到他們的反應，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徬彿真是個被怠慢了的暴躁食客。

「來了來了！客官息怒，客官息怒！」

一個穿著油膩圍裙、腦袋鋥亮的胖老闆從後廚顛顛地跑了出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連連拱手。

「實在對不住，對不住！今天客人實在太多，夥計們忙不過來，怠慢了您這位貴客！您快請坐，快請坐！想吃點甚麼？我們這兒的滷味拼盤可是一絕，還有剛出爐的肉包子，保證您吃了還想吃！」

程守義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故意將桌子又拍得「嘭」一聲響，震得桌上的空碗碟都叮噹作響。

「哼！算你識相！先給我來一碟你們這兒最好的滷味，再來兩籠包子，一壺熱茶……快點！餓死小爺了！」

他故意將「小爺」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卻不著痕跡地再次掃過那幾個中年男子，只見他們雖然已經轉回頭去，但交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而且時不時還會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他。

胖老闆哪敢怠慢，連聲應著：「好嘞！您稍等，馬上就來！」

便又顛顛地往後廚跑去，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個夥計：「快！給那位客官上茶！」

程守義端起夥計很快送來的熱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呷了一口，目光卻如同鷹隼一般，緊緊鎖定著那桌人。

他注意到，其中一個留著山羊胡的男子，手指在桌下似乎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動作，像是在傳遞甚麼信號。

而另一個面色黝黑的漢子，則頻頻看向門口，似乎在等待著甚麼人。

「看來，這幾個人果然有問題，」程守義心中更加肯定，「他們在等誰？還是在提防甚麼？會不會和雲錦閣的事有關？」

他決定按捺住性子，先以食客的身份在這裡坐定，靜觀其變。

這市井煙火氣，正好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要看看，這幾條大魚，究竟會露出甚麼樣的馬腳。

很快，一個身著短衫的夥計，端著一個托盤，風風火火地從後廚小跑出來，托盤上放著兩籠包子和一碟滷味。

「來嘍……新鮮出爐的肉包，鮮香四溢的滷味！客官——您請慢用！」

他左手平穩地端著托盤，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程守義的桌前，右手從肩上拽下毛巾，利索的彎腰一抹，毛巾飛舞間，桌面煥然一新！

就在夥計彎腰清潔時，程守義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小包食鹽，往四周看了一圈，發現沒人望向這裡，他手腕一抖，食鹽均勻的撒進了滷味碟中。

「哎！滾滾滾——！你這夥計笨手笨腳的，擦個桌子半天沒擦好……快點滾吧！別打擾小爺吃飯！」

邊說著，他伸手搶過肉包和滷味，將托盤往站在桌旁一臉懵逼的夥計懷裡一丟，「看甚麼？還不快滾！嘖……看你那一臉窮酸樣，這錢是賞你的……快滾吧！」

話音剛落，程守義又將一枚金幣擲在對方的托盤上，一聲譏笑後揮了揮手，夥計連忙端起托盤，把金幣揣進懷裡，低著頭匆匆跑開了。

看著夥計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男子臉上的紈絝勁兒更盛，他故意拔高聲音，對著夥計的背影喊道。

「下次再這麼慢，小爺我可不慣著你！」

喊完，他拿起筷子戳了戳滷味碟，看著裡面明顯泛白的鹵汁，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這夥計剛才擦桌子時，眼神總往他懷裡瞟，顯然是盯上了他腰間的錢袋，程守義最是看不慣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

他夾起一塊滷味，故作嫌棄地皺了皺眉，大聲對周圍食客抱怨：「這滷味怎麼這麼咸啊！店家是把鹽不要錢往裡面倒嗎？」

周圍幾桌食客聞言，紛紛看向自己桌上的滷味，有個老頭還真夾起一塊嘗了嘗，然後皺著眉點頭：「還真是，今天的滷味比往常咸多了。」

程守義見狀，心裡偷笑，面上卻依舊是一副不滿的樣子，他拿起肉包胡亂啃了兩口，然後將剩下的滷味和肉包往桌上一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甚麼破店，以後再也不來了！老闆——老闆——退錢！TMD，給小爺我退錢！呵——呸！」

說完，他吐了口唾沫，便一腳踹翻長凳，踩在長凳上，望著後廚。

那個穿著油膩圍裙、腦袋鋥亮的胖老闆，舉著菜刀，眼神冰冷的從後廚走出，剛到大堂，他揮舞著菜刀，指著堂內眾人。

「喊甚麼！那癟犢子在那兒亂喊亂叫……是來拆台的？好好好！！！讓我看看這是鬧的哪一出？」

隨著胖老闆罵罵咧咧地吼完，大堂里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食客都被他手裡那明晃晃的菜刀嚇得不敢動彈，不敢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