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總裁的真空
完蛋了!我被媽媽的閨蜜朋友們包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1 / 2
培訓項目開始那天是週一。
秦曼早上六點半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鬧鐘還沒響,窗簾縫里漏進來一道灰白色的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里過了一遍今天的行程——上午十點去醫院看培訓項目,下午兩點回公司開董事會,晚上七點有個酒局。
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然後她的視野右上角彈出三行字。
【今日主線任務已更新。任務目標:在培訓現場讓林澤的視線落在你身體的任意第二性徵區域,持續兩秒以上。限制條件:他不能真正看到任何裸露部位。你不得主動掀開衣物。你不得用語言引導。你必須穿著完整職業裝。獎勵:積分加一百,魅力值加五。失敗懲罰:扣除積分兩百,且在下次與蘇婉清同桌吃飯時,你會自動站起來宣佈自己今天穿了甚麼顏色的內褲——或者沒穿。】
秦曼把枕頭從臉上拿開,盯著天花板。
「……你認真的?」
系統沒理她。
她坐起來。
被子從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四十一歲,但身材管理比公司賬目還嚴格。
每天早上五點起來跑步,一週三次普拉提,碳水攝入精確到克。
鎖骨很明顯,腰線很窄,大腿內側沒有贅肉。
她對自己的身體很自信。
但問題不是身體好不好看——問題是系統要她穿著職業裝讓林澤看見點甚麼,但又不能真的看見。
真空上陣。
對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當著滿屋子醫生和護士的面。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間。
衣帽間很大,三面牆全是衣櫃,中間一個玻璃島台放著手錶和首飾。
她站在島台前面打開第一個抽屜——內衣。
黑色蕾絲、膚色無痕、深藍緞面。
她伸手拿了一件黑色蕾絲準備穿。
手指碰到了蕾絲邊緣,然後停住了。
系統說不能讓他真正看到裸露部位。那內褲和內衣都不能穿。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把抽屜關上了。
「秦曼,你是瘋了嗎。」她對著鏡子說。
她走到淋浴間。
熱水從頭淋到腳。
她擠了一泵沐浴露在掌心裡搓出泡沫,打在身上。
沒有內衣的束縛,泡沫在皮膚上滑得格外順暢。
她洗了大概十五分鐘。
擦乾身體。
吹乾頭髮。
站在衣帽間里挑衣服。
今天要穿甚麼。
不能穿內衣,所以襯衫不能薄。
不能穿內褲,所以裙子不能太短。
她挑了件深藍色緞面襯衫,面料厚實但有自然的光澤,領口扣到第二顆。
然後是一條同色高腰西裝褲,褲腿寬松,但腰收得很緊,褲襠位置有襯里——不會透。
但她知道褲子襯里貼在自己皮膚上是種甚麼感覺。
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像是在皮膚上多了一層隨時提醒你「甚麼都沒穿」的觸覺信號。
她站在全身鏡前面看了看。
鏡子里是一個看起來無可挑剔的女總裁。
深藍襯衫,同色西裝褲,黑色細跟高跟鞋,頭髮盤成低發髻,耳垂上兩顆珍珠耳釘。
手腕上是那塊她戴了五年的積家,錶盤在浴室射燈下反著冷冷的光。
她轉了半圈。褲襠的襯里貼著她的皮膚。輕微的摩擦。每走一步都有。
「操。」她說了一個字。然後拿起公文包出了門。
八點整。
她沒有直接去醫院。
她開車去了女兒秦幼笙的公寓。
秦幼笙今年二十四,剛從英國讀完碩士回來,住在城東一棟老洋房改造的公寓里。
秦曼給她安排了公司的工作,但秦幼笙拒絕了,說要去創業。
母女兩個為這件事吵了好幾次架。
今天秦曼打算再提一次。
她按了門鈴。過了大概一分鐘門才開。秦幼笙站在門口,頭髮亂蓬蓬的,穿著一件過大的白色T恤和一條很短的運動短褲。腳是光著的。
「媽。大清早的——」
「面試。你忘了?培訓項目缺一個行政助理。你爸跟院長打過招呼了。」秦曼走進公寓。
客廳很亂——沙發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外賣盒子、一本翻開的村上春樹。
茶几上放了三個咖啡杯,每個杯底都殘留著不同顏色的咖啡漬。
「我沒忘。我不想去。」秦幼笙靠在門框上。
「你爸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八點半到醫院。現在七點五十八。你還有三十分鐘換衣服出門。」
秦幼笙盯著她媽看了一會兒。
然後視線落在她媽襯衫領口上。
深藍色緞面。
料子很貴。
但——沒有內衣的痕跡。
秦幼笙眯了一下眼睛。
沒說甚麼。
「十分鐘。我換衣服。」
她走進臥室關了門。秦曼坐在沙發上。等了大概十秒。然後她聽到臥室里傳來秦幼笙的聲音——不是對她說話,是對著空氣。
「——甚麼任務?!」
秦曼坐直了。
她女兒剛才說的是「任務」。
不是「甚麼事」,不是「怎麼了」,是「任務」。
這個措辭秦曼太熟了。
三個月來她每天早上看到那個彈窗的時候,心裡說的也是這兩個字。
但她沒有說出口。
她女兒說出口了。
在一個人獨處的臥室里,毫無防備地對著空氣說了出來。
秦曼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門關著。裡面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秦幼笙的聲音又響了——壓低了,但秦曼貼在門板上還是能聽到。
「……你讓我在培訓現場讓他幫我撿東西?這算甚麼任務?我根本不認識他——甚麼?不執行會怎樣?……我不可能說那種話!!……媽在外面等我——對,我媽在外面——你是不是瘋了——等一下,她也有?!……甚麼叫‘不在對話中作答’?你說清楚——母——」
系統兩個字的第一個音節已經出口了。然後停了。像是被甚麼東西掐斷的。
秦曼站在門外。她的系統彈了一條提示。
【檢測到當前環境中存在另一系統持有者。持有者身份:秦幼笙。關係:母女。是否查看互動建議。請選擇:是;否。】
她選了是。
【建議:不要在女兒面前暴露你的系統。系統持有者之間相互暴露將觸發強制對峙模式。屆時母女同時在場時,任務難度翻倍,獎勵翻倍,失敗懲罰翻倍。建議宿主當前階段保持沈默身份,利用母親身份的優勢進行信息收集。你的優勢:她知道你不穿內衣了,但不知道你有系統。你不知道她有甚麼系統,但你知道她有系統。信息差在你這邊。】
秦曼讀完。手指在門框上收緊了一下。然後她退回沙發。坐下。翹起腿。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她放在膝蓋上的那只手,指甲掐進了掌心。
女兒也有系統。
而女兒剛才說「她也有?!」——系統沒有回答她。
但秦曼知道那個「她」是誰。
女兒在問她自己的系統——我媽是不是也有系統。
系統說「不在對話中作答」。
母女兩個的系統互相知道對方。但系統不負責揭穿。
好。
很好。
所以那天談判最後甲方代表忽然同意條款的時候,她的系統彈了一句「氣場壓製成功」——她以為是職業能力。
現在看來可能是對方也有一個甚麼談判系統,被她的系統壓住了。
這個世界從三個月前開始變得不對勁。現在她確定了一件事:不對勁的不止她一個。
臥室門開了。
秦幼笙走出來。
她已經換了衣服——白色雪紡襯衫、藏藍色齊膝裙、肉色絲襪、黑色矮跟皮鞋。
頭髮扎成了低馬尾,劉海用發夾別在耳後。
化了淡妝。
看起來完全不像剛才那個亂蓬蓬的女生。
「媽。走吧。」
「穿得挺正式的。」秦曼站起來。
「你不是讓我正式點嗎。」
秦曼沒有接話。
她看著女兒的臉——秦幼笙的表情很平靜,但耳根有一點紅。
不是很明顯。
秦曼自己也有這個習慣。
她撒謊的時候耳根會紅。
女兒遺傳了她。
母女兩個一前一後出了門。
電梯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秦曼站在左邊。
秦幼笙站在右邊。
鏡面門映出母女兩個的身影——五官輪廓的相似度不算高,秦幼笙像她爸更多。
但神態像秦曼。
那種壓著甚麼東西不讓人看出來時的微妙僵硬,一模一樣。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秦曼走出去之前忽然轉頭看了秦幼笙一眼。
「女兒。」
「……甚麼。」
「你口紅塗歪了。」
秦幼笙伸手摸了一下嘴角,耳根更紅了。
秦曼沒再看她。
率先走出電梯。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她知道女兒在背後看她。
她知道女兒現在正在想——我媽是不是知道甚麼。
但她不打算說破。
信息差還在她這邊。
她今天有兩件事要做:一,在培訓現場讓林澤看她的身體兩秒,但又不能真的看見;二,觀察女兒在做甚麼任務。
九點半。
母女兩個到達醫院。
培訓教室在三樓。
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有很多人了——青年醫生們在走廊里排隊簽到,幾個護士推著器械車穿過人群。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走廊盡頭咖啡機的香氣。
秦曼站在電梯口掃了一眼。
人群里她一眼找到了林澤。
他站在簽到台後面,穿著醫院發的白色短袖工作服,袖子輓到手肘,正低頭核對簽到表。
頭髮剛理過,鬢角修得很整齊。
她和他上次見面是蘇婉清家的聚餐——那之後大概過了一周。
他看起來比上周瘦了一點。
下頜線更分明瞭。
秦曼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然後移開。
她今天的目標就是他。
要讓他的視線在自己身體的第二性徵區域停留兩秒。
她今天全身上下只有三個地方符合「第二性徵區域」的定義——胸部、臀部、大腿。
大腿被西裝褲遮住了,除非他趴在地上從下往上看。
臀部也是。
只剩下胸部。
而她沒穿內衣。
深藍色緞面襯衫的厚度夠遮住激凸,但如果光線對了——如果陽光從側面打過來——面料的自然光澤會讓輪廓顯出來。
「媽。簽到台那邊人多,我去幫忙。」秦幼笙說完這句話就徑直往簽到台的方向走。
秦曼站在原地。
看著女兒走到簽到台前面,對著林澤說了一句甚麼。
林澤抬起頭,點了一下頭,笑了。
然後秦幼笙在他旁邊站定,開始幫忙分簽到表。
動作很快,很熟練——在英國讀碩士的時候她在學生會做過活動,分材料這種事對她來說很簡單。
秦曼不急。
她先去了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培訓還沒開始,教室里稀稀落落坐了十幾個人。
她翹起腿。
西裝褲的褲襠襯里又貼了一下。
她讓自己忽略那個感覺。
然後她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培訓項目的預算表,是她公司贊助的——低頭看。
余光一直盯著簽到台。
簽到台那邊。
秦幼笙站在林澤旁邊,手裡拿著一沓簽到表。
她分簽到表的時候,手指碰到他的手指。
一次。
兩次。
每次碰到的時候她的系統都彈一下。
她沒有理。
她在等機會執行任務。
系統給她的任務是:【今日任務第一項:讓林澤在你面前彎腰撿起你掉在地上的物品。要求:他撿的時候你必須站在他正前方,且你必須在他彎腰時說一句包含「笨」字的語句。獎勵:積分加八十,惡毒值加五。失敗懲罰:下次與母親同桌時,你會自動說出你高中時偷看過的所有男明星的名字及其身材排名。】
秦幼笙覺得這個系統有病。
高中時她偷看過的男明星排名第一是基努·里維斯。
她媽至今不知道她喜歡基努。
如果她在飯桌上自動說出「基努·里維斯胸圍一百零二」這種話,她媽會放下筷子看著她。
她爸會放下筷子看著她媽。
那頓飯就別想吃了。
她把手裡的簽到表分完。
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支筆。
故意把筆帽沒擰緊。
然後她把筆放在桌沿。
轉身假裝拿別的東西。
手肘碰了一下筆——筆滾到地上。
滾到林澤腳邊。
「哎。」她說。
林澤低頭看了看。彎腰去撿。
她立刻退了一小步,站在他正前方。
他彎腰的時候頭在她腰的位置。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隔著裙子薄薄的布料噴在她大腿前面。
她的膝蓋條件反射地想往後退——但系統的任務要求不能退太遠。
「你怎麼撿個筆都這麼慢。」她說。
語氣是她從小訓練出來的那種——不緊不慢,聽不出刻意,但每個字都透露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笨手笨腳的。」
林澤直起腰,手裡拿著筆。他看了她一眼。這個眼神不是生氣,是困惑——他不認識她,她忽然罵他笨,但他又不知道這算不算挑釁。
「給你。」他把筆遞給她。
「謝謝。雖然你很慢。」秦幼笙接過筆。耳根又紅了。她拿著筆走到簽到台另一頭。
系統彈窗:【任務完成。積分加八十。惡毒值加五。當前積分:一百六十。當前惡毒值:十。額外觸發:林澤對你的第一印象判定為「奇怪的富家女」。此標籤可在日後利用。】
她拿著筆把剩下的簽到表快速分完。然後走到後排找她媽。秦曼還在看那份預算表。秦幼笙在她旁邊坐下。
「分好了?」
「分好了。今天來培訓的人沒我想的多。」
「你以為醫院跟商場一樣,一到週末就人擠人嗎。」
秦幼笙沒接話。
她抽走秦曼面前的一份培訓手冊翻起來。
翻了兩頁她才注意到——她媽的手腕上少了一樣東西。
手錶帶。
她媽通常戴積家的時候錶帶會勒出一道很細的壓痕。
今天那道壓痕不在左手腕上——手錶換到右手了。
而她媽是右撇子。
右撇子不會把表戴在右手。
除非今天她想讓人從某個特定的角度看清楚她的左手手腕。
或者除非她的系統讓她做了某種改變。
秦幼笙合上手冊。
忽然很想問她媽一句話。
但她忍住了。
因為系統剛才說了——【不在對話中作答。】她要是問出口,她媽的系統不會替她媽回答。
她媽可能會說謊。
她媽說謊的技巧比任何人都好。
她見過她媽在董事會上把八百億的收購說成零,所有董事都信了。
所以她沒問。她只是在一旁靜靜觀察。
十點整。
培訓正式開始。
秦曼站起來走到講台前面,作為贊助方代表做開場致辭。
她站在講台正中央,雙手自然放在講台兩側,深藍色緞面襯衫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台下的青年醫生們看著她。
前排的幾個男醫生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她不在意台下的其他人。她只在意最後一排角落那個人。林澤正在往相機里裝電池,頭低著看屏幕。他沒有看她。
秦曼開始致辭。
「各位青年醫生,上午好。感謝各位參與本次培訓項目。作為項目的主要贊助方,知源集團很榮幸能為青年醫療人才的培養盡一份力。我代表知源集團董事會,祝各位學員學有所成。」
她的聲音很穩。
跟她做任何一次公開發言一樣穩。
但她的系統在眼角彈出一個倒計時——致辭預計剩餘時間:一分半。
之後是自由問答時間。
那時候她需要讓林澤把視線從相機屏幕移到她身上。
她致辭完畢。台下鼓掌。主持人接過了話筒開始介紹接下來的流程。秦曼從講台上走下來,路過林澤的時候停了一下。
「林澤。培訓資料——預算表在你那邊嗎。蘇姐說有一份需要你簽字。」
「在。我待會兒拿給您。」
「不用。現在吧。」
林澤合上相機。
從他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夾遞給她。
她伸手接過。
文件夾交接的時候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擦了一下——很輕,指甲蓋從他指節上划過。
林澤沒有在意。
一個習慣了年長女性照顧的青年,對這種輕微的肢體接觸壓根不敏感。
但秦曼注意到了。
她接過文件夾。
翻開。
假裝在看數字。
但她的身體轉了一個角度——讓窗口的自然光從左前方打在她的襯衫上。
深藍色緞面在傾斜光照下顯出了它本來沒有的那種透明度。
不是透明到能看清——而是能看出襯衫下面有一層柔軟的暗影。
輪廓很模糊,但存在感很強。
林澤抬起頭。
因為要回話。
他打算站起來遞文件夾給她。
他的視線從下往上掃過她——文件夾、她的手、她的手腕、她的手臂,然後到她的胸口。
他看到了襯衫上那片自然光澤在陽光下形成的模糊輪廓。
他停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
是眼睛自動捕捉到了光的變化。
但這個停頓持續了大概一秒。
不夠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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