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修羅場

完蛋了!我被媽媽的閨蜜朋友們包圍了 · 十六歲的阿賓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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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正在夾一塊糖醋排骨。

他完全不知道剛才那一秒里,圍繞這張餐桌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條改變氣氛的警報。

他只知道今天的排骨特別好吃,糖色炒得剛剛好,酸甜適中,骨頭輕輕一抽就脫了。

「好吃。媽你今天做的這個特別好吃。」

「好吃就多吃。」蘇婉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他碗里。

然後秦曼也動了。她沒有夾菜——她拿起酒瓶,給林澤面前的空杯子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喝點酒。意大利帶回來的。配排骨正好。」

然後是趙以柔。她起身舀了一碗蓮子湯,繞過半張桌子放在林澤手邊。「冰的。解膩。」

然後是姜若蘭。她沒有夾菜,沒有倒酒,沒有盛湯。她只是伸手把林澤面前的紙巾盒往他手邊推了推。「擦手。排骨醬汁沾手上了。」

四個動作。

四次接觸。

秦曼倒酒的時候手指擦到了林澤的手背。

趙以柔放湯碗的時候彎了腰,領口往下的角度剛好落在林澤的余光範圍內。

姜若蘭推紙巾的時候指尖在林澤手腕上停留了一秒。

蘇婉清盯著這三個女人——她們同時在出手。

在她面前,在她兒子的左右,用各自的方式。

而姜如歌沒有動。

她只是坐在林澤左邊,端著碗喝湯,左手放在桌下。

沒有人看到她的左手放在哪裡——林澤的大腿上。

掌心貼著他的運動褲,五指微微張開,帶著一種宣誓主權的平靜。

她從頭到尾沒有看任何人的系統彈窗,因為她早就知道每個人的底牌。

她只是在等——等這四個女人各自做完她們的小動作,然後她低頭喝了一口湯。

「媽,今天的排骨真的好吃。」

「你說了兩遍了。」蘇婉清笑了。是真笑。因為這句話是林澤對她說的,跟任何其他人無關。

餐桌上的菜在轉。

桂花糕從沈嫿面前轉到姜若蘭面前。

姜若蘭夾了一塊放在自己盤子里,沒有吃。

她在觀察。

林澤的碗里堆滿了菜——蘇婉清夾的排骨,秦曼夾的清炒蝦仁,趙以柔夾的涼拌木耳。

每雙筷子伸過去的時候,姜若蘭都在看那雙筷子的主人。

蘇婉清夾菜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胸口離林澤肩膀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尺。

秦曼夾菜的時候用的是公筷,但她夾完菜坐下之後,把自己的筷子含在嘴裡抿了一下——這個動作姜若蘭認得,她在診室里也做過一模一樣的事。

趙以柔夾菜的時候手很穩,但她夾完之後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嘴角——趙以柔在想甚麼,姜若蘭不確定,但她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某種回憶。

沈嫿沒有夾菜給林澤。

她從頭到尾都在吃自己碗里的東西,偶爾抬頭掃一眼桌面。

但她的視線在林澤身上停留的時間比任何人都短——不是因為不感興趣,是因為她在數。

坐在餐桌角落的位置,正對林澤的斜側面,所以她能看到所有女人看林澤的角度。

蘇婉清看了他幾次——沈嫿在數。

秦曼看了他幾次——沈嫿也在數。

趙以柔幾次。

姜若蘭幾次。

姜如歌幾次。

她全在數。

數字在她腦子里累積,跟她在審訊室里積累嫌疑人微表情數據的方式完全一樣。

然後她低頭喝茶。

茶杯擋住她嘴唇的動作——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三個。至少三個。」蘇婉清。

秦曼。

姜如歌。

這三個人看林澤的頻率明顯超出正常範圍。

趙以柔也在看,但看的方式更隱蔽,不太確定。

姜若蘭看得最少,但她的視線集中在林澤的手上——為甚麼是手?

沈嫿暫時沒有結論。

她自己也在名單里。

所以她說的「三個」不包括她自己。

但這只是她個人的判斷,沒有任何系統的幫助。

趙以柔也收到了系統警告。

她端著蓮子湯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用碗沿擋住了大半張臉。

她的心跳在系統彈窗彈出的那一瞬間加速了。

多人競爭。

多人。

那就是不止她一個,也不止蘇婉清一個——蘇婉清她是知道的,那個「我也是」已經等於攤牌了。

但還有誰?

秦曼?

倒酒的時候手指碰到林澤手背,那個動作太快了,快到可以是無意的。

沈嫿?

她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跟林澤說,不像是競爭者。

姜若蘭?

她是姜如歌的親媽,不太可能吧。

姜如歌是本能的——未婚妻對所有接近未婚夫的女人的本能警惕。

但姜如歌有系統嗎?

她不知道。

蘇婉清也沒告訴她。

所以她現在唯一確定的是蘇婉清。

其他的一切都是迷霧。

而蘇婉清自己——她夾完第四塊排骨之後沒有再夾菜。

她坐在林澤右手邊,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左手端著碗,右手放在桌面上。

表面上看她是在吃飯。

實際上她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看秦曼。

秦曼坐在姜如歌左邊,正對著蘇婉清。

兩個人之間隔著兩個人——隔著一個埋頭吃排骨的林澤——但蘇婉清能看到秦曼端酒杯的姿勢,能看到秦曼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能看到秦曼放下酒杯之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這個節奏蘇婉清認得——秦曼只有在算賬的時候才會這樣敲手指。

她在算甚麼?

秦曼確實在算。

她在算自己進來到現在做的每一次接觸——遞酒瓶的時候碰到林澤手背,系統彈了接觸確認但沒加分。

夾菜的的時候彎腰角度不夠低,林澤沒往領口看。

這跟她預期的修羅場加成不一樣。

她以為多人同場時系統會自動給更多分,但到現在為止她的積分只漲了常規任務的基準值。

系統說的「獎勵調整」到底是甚麼?

是上調了還是下調了?

是所有人都上調還是只有表現最好的那個人上調?

她不知道。

她不喜歡不知道。

她做商業決策的時候從來不知道的對手情報絕不輕易出手。

但現在她連對手名單都不知道。

所以她停下了。把酒瓶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慢慢吃。不急著出手。先看。

姜若蘭把整張餐桌上的局勢分成四個象限。

以林澤為原點,左手邊是姜如歌——未婚妻,正宮地位,優勢最大但也是所有人最警惕的對象。

右手邊是蘇婉清——母親,身份最安全但也最危險,因為母親這個身份既是掩護也是枷鎖,看她怎麼用。

斜對面是秦曼——正在吃桂花糕,暫時收手。

正對面是趙以柔——表面最無害但直覺告訴姜若蘭這個人不簡單,端著蓮子湯的樣子跟端著手術托盤一樣穩。

左邊是沈嫿——從頭到尾不說話,是個未知數。

姜若蘭低頭推了推眼鏡,決定暫時不在飯桌上做任何事,等飯後觀察誰跟林澤獨處。

而姜如歌——她在笑。

她從頭到尾一直在微笑,不是在臉上笑,是在心裡笑。

她的系統面板上除了修羅場警報之外,還多了一條別人都沒有的提示:【正宮領域卡已激活。領域半徑三米。當前領域內覆蓋人數:四人。覆蓋範圍內的系統持有者攻略效率降低。】蘇婉清、秦曼、沈嫿在領域內。

趙以柔和姜若蘭不在——趙以柔坐在領域邊緣的角落,姜若蘭坐在沈嫿旁邊剛好被卡在半徑之外。

姜如歌心裡默算了一下。

四個人被壓制。

兩個人在領域範圍之外。

但她不打算調整位置。

因為調整位置會暴露領域的存在。

她只需要讓林澤繼續坐在她旁邊,繼續在她手心裡,繼續安心地吃他媽做的糖醋排骨。

然後姜如歌放下筷子。

她站起來,端起自己的碗。

「我去添飯。你們誰還要。」秦曼把自己的碗遞過去。

「半碗。謝謝。」蘇婉清也遞過去。「我也半碗。」姜如歌接過兩個碗,轉身往廚房走了三步。轉身的瞬間,她用眼角掃了一眼蘇婉清。

蘇婉清坐在林澤右邊。

林澤正在低頭啃排骨。

蘇婉清沒有看他。

她端著茶,視線落在對面的空位上。

但姜如歌注意到了一個極細微的動作——蘇婉清左手原本放在桌上,現在已經放到了桌下。

姜如歌看不到桌下。

她只能看到蘇婉清左上臂的肌肉微微繃著,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桌下延伸了出去。

她的腳。

姜如歌端著三個碗走進廚房。

電飯煲在灶台旁邊。

她打開蓋子,用飯勺挖了一勺米飯放進碗里。

動作很慢。

她在算。

蘇婉清在桌下碰林澤——她幾乎可以確定。

秦曼等下還會再出手——以秦曼的性格,收手只是暫時的。

趙以柔在伺機而動——蓮子湯還沒分完。

沈嫿在觀察——觀察的結果可能轉化成行動也可能不轉化。

她媽在評估——評估完畢之後會做甚麼她不確定,但她知道她媽做任何事都帶著醫生的精確度。

而她——姜如歌——手裡握著三碗飯和一張已經激活的領域卡。足夠了。

她端著三碗飯回到座位,把秦曼的碗放在她面前,把蘇婉清的碗放在她面前。然後她坐下,把林澤的左手從桌下拉起來放在桌面上。

「張嘴。啊——」

林澤愣了一下,然後張開嘴。她把一塊剝好刺的魚肉放進他嘴裡。

「好吃嗎。」

「……好吃。」

「好吃就多吃魚。少啃骨頭。」

桌上忽然安靜了。

蘇婉清端著自己的半碗飯,筷子停在碗邊。

秦曼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在心裡罵了一句——這丫頭是明牌打法。

趙以柔低頭吃蓮子湯,耳根有一點點泛紅。

沈嫿看向窗外,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抽筋。

姜若蘭推了推眼鏡,看著女兒餵她未婚夫吃魚肉的動作,心裡忽然湧上一種非常複雜的情緒——驕傲,因為女兒的手段比她預期的更直接;不甘,因為女兒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她永遠不能在公開場合做的事。

這兩種情緒同時湧上來,撞在一起,沈下去。

蘇婉清把筷子重新拿起來。

她看著姜如歌餵林澤吃魚,看著林澤乖乖張嘴,看著兒子嘴角的魚肉渣被姜如歌用拇指抹掉——就像她自己剛才幫他抹掉飯粒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把右腳輕輕移到林澤腳踝旁邊。

不是從正面進攻——是從側面,從桌下,從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

腳趾碰到林澤運動鞋的鞋幫。

林澤的腿動了一下。

蘇婉清低頭喝湯。腳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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