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會立威

重生誘罰:頂尖女分析師的致命清算 · 欣欣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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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律師,你是法律專業,財務建模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吧。

她沒有提高音量,卻讓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桌子里,至於嘩眾取寵還是精准預判,三個月後自然見分曉。

我今天敢在這裡講,就敢在報告上簽名,敢把我的名字和一百九十元的目標價一起送到金管會備查。

她重新面向眾人,雷射筆點在投影幕的現金流模型上,語速不快,卻每一個數字都帶著刀鋒。

張副總說曜晶家族不會賣,那是因為你只看了年報上的持股結構,沒有看懂他們在開曼群島藏了甚麼。

林蔚然切換下一張投影片,是一張她手繪的股權穿透圖,雖然簡化,但關鍵節點清晰可見,創辦人大房的二子,去年在新加坡設立了一檔私人信託,曜晶百分之八的股份已經質押給星展銀行,質押率超過七成。

上個月開始,曜晶的財務長頻繁進出香港,與美商應用材料的亞太並購團隊在文華東方酒店見了三次,這不是我猜的,這是曜晶內部差旅報帳的紀錄,剛好有人不小心寄錯信箱,寄到我這裡。

會議室里的笑聲消失了。張志誠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林蔚然手上有這種細到毛細孔的資訊。

至於景氣下行美商沒錢並購,林蔚然繼續說,雷射筆點在另一張圖,美國聯准會的利率點陣圖,這更是誤判。

市場共識認為央行今年會按兵不動,甚至可能降息,這是錯的。

央行總裁下個月理監事會議就會釋出鷹派訊息,第三季一定升息半碼,升息代表甚麼,代表熱錢會回流美元,代表美商手上的現金要趕快找地方去化。

與其讓錢躺在帳上被通膨吃掉,不如趁台股低點,用相對便宜的價格吃下台灣最完整的封測產能。

曜晶的淨現金部位超過兩百億,沒有負債,美商買下它,等於買下整條供應鏈的議價權,這筆帳,美商的財務長比各位算得更精。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一直沈默不語的長桌末端。

我的模型里,成長率沒有設樂觀,我設的是保守情境下的並購溢價。

九十二元到一百八十五元,不是翻倍,是合理收購價。

各位如果不信,可以現在就去借券放空曜晶,三個月後,我們對帳。

整間會議室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運轉聲。

沒有人再笑,沒有人再用花瓶兩個字去打量她。

林蔚然站在投影幕前,奶白色的套裙在冷白的燈光下幾乎發光,她明明身形纖細,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睥睨全場的壓迫感。

那不是靠男人撐起來的氣場,是靠數字、靠模型、靠對資本市場近乎殘忍的洞察力堆出來的王霸之氣。

前世她死在看守所的水泥地上,這一世,她要在信義計劃區的二十八樓,用同一張嘴,把那些曾經踩在她頭上的人,一個一個踩回去。

周協理張著嘴,半天才找回聲音,好,好,蔚然這個觀點非常有衝擊性,很好,很好,那我們會後再把報告細節對一次。

今天晨會就先到這裡,散會。

椅子挪動的聲音響起,分析師們三三兩兩起身,卻沒有人敢再對林蔚然投以輕佻的眼神。

張志誠臉色鐵青地收著筆電,經過林蔚然身邊時,低聲丟下一句,你最好是對的,不然到時候被客戶罵的不是你一個人。

林蔚然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回了一句,張副總,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你手上那幾檔還在喊中性的面板股,下個月財報出來,你會更需要擔心。

張志誠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陳劭廷還坐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個已經闔上的絨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林蔚然,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惱怒,更多的是不安。

他發現自己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她不再是那個會在他懷裡撒嬌、會為了他一句稱贊就開心一整天的林蔚然。

她的美依舊具有侵略性,但那份美現在帶著刺,帶著刀。

蔚然,你今天有點衝。

陳劭廷站起身,想去拉她的手,語氣放得更柔,帶著一點責備與擔憂的混合,我是為你好,曜晶那個目標價如果沒達標,你在寰宇的信用會受影響。

你才剛升首席,不用這麼急。

林蔚然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避開他的觸碰,抬眼看他,笑容溫順卻疏離。

謝謝陳律師提醒,不過我的信用,不需要靠調低目標價來維護。

倒是陳律師,你最近不是在幫曜晶的大股東處理家族信託的法律文件嗎?

如果並購真的發生,你應該比我更早知道,不是嗎?

陳劭廷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沒想到林蔚然會知道這件事,那是他透過事務所合伙人私下接的案子,連寰宇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

林蔚然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闔上筆電,轉身就走。

而在長桌的最末端,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的男人,終於緩緩站了起來。

沈聿禮穿著深灰色的訂制三件式西裝,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是極深的墨藍色,沒有任何花紋。

他一八六公分的身高在會議室里格外突出,五官深邃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眉骨高,眼窩深,鼻梁挺直,整個人散髮著一種禁慾而冷峻的氣質。

他是寰宇金控的執行副總裁,是董事長辜仲謙的次子,是整個信義計劃區傳聞中最難接近的資本貴公子。

平時的晨會,他大多只是列席,從不發言,像一個冷眼旁觀的幽靈,評估著每一個人的價值。

今天,他看了整場戲。

從陳劭廷的求婚,到張志誠的挑釁,到林蔚然用一份財務模型血洗全場的立威。

他沒有錯過林蔚然說出開曼群島與星展質押時,陳劭廷眼中閃過的慌亂,也沒有錯過她預判央行升息時,那種近乎預言家的篤定。

這個女人,身上有秘密。

而且,是足以撼動寰宇金控秘密的等級。

林小姐。沈聿禮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點清晨的沙啞,卻讓剛走到門口的林蔚然停下腳步。

林蔚然回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記得這雙眼睛,前世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這雙眼睛曾在法院的旁聽席上遠遠看過她一眼,沒有同情,只有評估。

這一世,這雙眼睛里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興趣。

沈總。她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你的模型很有意思。

沈聿禮朝她走來,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走到她面前,距離不近不遠,剛好是社交的臨界點,關於央行升息半碼的判斷,你的依據是甚麼?

市場上還沒有任何一家外資敢這樣寫。

依據就是,下個月理監事會議的會後聲明稿,我已經看過了。

林蔚然迎著他的視線,沒有閃躲,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當然,是未來版本的聲明稿。

這是一句只有重生者才懂的玩笑,也是一句試探。

沈聿禮聽懂了,他沒有追問,反而低笑了一聲,那笑容極淡,卻讓他那張禁慾的臉瞬間生動起來。

很有膽識。

沈聿禮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遞到她面前,名片上只有名字與私人手機號碼,沒有任何頭銜,下午三點,我在微風南山頂樓的私人會所見一個香港來的基金經理人,你如果有空,一起來。

曜晶的事,我想聽你把沒在會議上說完的部分,說完。

這不是邀請,是篩選。

整個寰宇證券,能拿到沈聿禮私人會所邀請的人,一年不超過三個。

陳劭廷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他花了三年時間,才能勉強在寰宇金控的酒會上跟沈聿禮說上兩句話,林蔚然只用了一場晨會,就讓這個男人主動遞出名片。

林蔚然接過名片,指尖碰到厚實的紙面,還帶著沈聿禮體溫的余熱。

她抬頭看他,艷麗的臉上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實的笑,那笑容帶著一點挑釁,一點心照不宣。

好啊。林蔚然將名片收進西裝外套的內袋,貼近胸口,三點見,沈總。

沈聿禮點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會議室,背影挺拔而冷峻。

林蔚然握著那張名片,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途中經過陳劭廷身邊時,連余光都沒有給他。

陳劭廷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個裝著鑽戒的絨盒,看著林蔚然與沈聿禮一前一後離開的方向,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晨會的立威,她威的不只是張志誠,更是他。

他原本想用一場求婚把她框住,讓她成為他溫順的未婚妻,讓她的才華成為他的墊腳石,現在看來,這塊墊腳石,已經長出了刀刃,而且,正對著他的喉嚨。

而屬於林蔚然的戰爭,才剛剛敲響第一聲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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