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與龍的日常

「菲露……你該不會是又想……」

「想甚麼呀？」她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我，但嘴角那抹笑意已經出賣了她。

「……」

「阿星～」她俯下身來，湊到我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上，「昨晚你睡得那麼早，都沒陪我好好玩……現在補給我，好不好？」

說話間，她的小手已經不安分地滑進了被窩里。

我渾身一僵。

不——等一下。昨晚是甚麼情況？昨晚明明被她折騰到了後半夜，我幾乎是腰都快斷了才被放過！她是怎麼說得出我「睡得早」的？！

「菲露，我還——」

「噓。」她竪起一根手指抵在我的嘴唇上，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調皮又危險的光芒，「不要反抗了哦，阿星～你越反抗我越興奮——」

呃，雖然台詞有點奇怪，但放在我倆身上倒也正常，畢竟我一個人類去和龍種比精力還是太自不量力了。

咕，我堂堂一個男人怎麼能受得了這種屈辱，殺了我吧。

然而，儘管心裡在瘋狂吐槽，我的身體卻已經誠實地給出了反應。經驗告訴我，在這種情況下抵抗是徒勞的。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徹底領會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在早上剛睡醒、身體還沒完全活動開的狀態下，被一頭正處於慾望高漲期的年輕母龍按在床上為所欲為，對於一個普通人類男性來說，是怎樣一種甜蜜而痛苦的折磨。

當然，痛苦的部分可能更多一些。

菲露的身體是那麼小巧柔軟，力氣卻大得驚人。

那雙平時看起來肉嘟嘟的、可愛到讓人想捏一把的小短腿，在關鍵時刻能爆發出恐怖的力量，讓我的下半身完全動彈不得。

而她對我的敏感點了如指掌，總是精准地挑逗那些讓我最難以招架的地方。

「……菲露……慢點……！」

「不要～」她微微喘息著，臉上泛著潮紅，但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嬌蠻，「阿星你最近都不怎麼主動了……總是我去找你你才肯……再不鍛鍊鍛鍊你，我怕你以後真的頂不住了～你是我的伴侶誒，怎麼能這麼弱呢？」

「這跟弱不弱沒關係吧！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類——」

「所以要多練練呀！」她理直氣壯地說，同時動作又加快了幾分，「我是為了你好！」

這是甚麼歪理！簡直是剝削有理、壓迫有道的典範！

但是——我沒有力氣反駁了。

不，應該說，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甚麼叫耕不壞的田正在耕快要累死的牛。

大約半個時辰後，我像一條被曬乾的咸魚一樣癱在床上，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可憐的老二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腿也在微微顫抖。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叫囂著「不行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刻正神采奕奕地從我身上爬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她的睡衣已經滑落到肩膀以下，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金色的長髮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顯得有些凌亂，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

但她看起來完全不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運動」的人。

那雙藍色的眼眸比剛才更加水潤明亮了，整個人的氣色也像是煥然一新，徬彿剛才只是做了一套簡單的晨間體操。

「嗯～舒服多了！」她滿意地拍了拍手，低頭看向床上一動不動的我，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阿星辛苦啦～今天獎勵你早餐多加一個蛋！」

「我……謝謝你哦……」我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菲露咯咯地笑了起來，俯下身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然後才跳下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走向了廚房。

我聽著她輕快的腳步聲和廚房裡傳來的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我和菲露緹婭的日常。

自從我們確定了伴侶關係以來，菲露的某種「天性」就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我曾經在森林里和她一起生活了三年，卻從不知道她體內蘊藏著如此驚人的慾望。

我也是在那之後才瞭解到，龍種在選擇伴侶之前確實幾乎不會產生這方面的需求，但一旦確定了伴侶，為了族群延續而刻入血脈的本能就會徹底蘇醒。

而且龍種是極其特殊的存在，太過強大且極難懷孕，這也是為甚麼這個種族數量如此稀少。

菲露後來紅著臉跟我坦白過這件事時，說她也不知道會這麼……誇張。

她是第一次有伴侶，之前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參考。

但她那認真又羞澀地說出「我真的控制不住嘛」的表情，也讓我完全沒辦法生她的氣。

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人類，要滿足一頭龍種的慾望，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尤其是在某些特別「活躍」的日子里。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在地面上鋪出一片溫暖的光。

已經到了這個點，今天開店估計要晚了。

算了，反正我們的工坊在鎮上的口碑已經做起來了，客人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想到這裡，我稍微安心了一些，閉上眼睛打算再緩一緩。

菲露說得對，我還得多「鍛鍊鍛鍊」才行，不然根本不夠她吃的。

……雖然這話從一個外表看起來只有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荒謬就是了。

廚房裡飄來了食物的香氣。

菲露的手藝在森林里那三年已經磨練得相當不錯了。

雖然她剛開始連生火都不會——天知道她五百多年在森林里都是怎麼生活的，大概全靠魔法吧——但在我的指導下，她現在已經能做出像模像樣的家常菜了。

我穿好衣服，扶著牆慢慢挪到餐桌前坐下。菲露正好端著兩個盤子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一副「被榨乾了」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星你那個表情好好笑哦～」

「你試試變成我被榨那麼多次，看你笑不笑得出來。」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嘿嘿。」她把盤子放在我面前，然後輕盈地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嘛～都說了是本能啦，本能。」

「本能本能，你就知道拿本能當藉口。」

「本來就是～」她嘟起嘴，一副「你能拿我怎麼辦」的得意表情。那模樣配上她那張肉嘟嘟的包子臉，實在讓人沒辦法真的跟她生氣。

我搖了搖頭，看向盤中的早餐。

烤得金黃的麵包片、煎得恰到好處的肉片和雞蛋、旁邊還配了一小份用魔法保鮮的新鮮水果和一杯溫熱的牛奶。

雖然算不上多豐盛，但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城鎮裡，這已經是很不錯的早餐了。

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煎蛋。

「嗯……好吃。」

「是吧～」菲露眼睛彎成了月牙，顯然很滿意我的評價。她也拿起自己的叉子，開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我們安靜地吃了一會兒，空氣中只有餐具碰撞的輕響和咀嚼聲。

「對了，」菲露突然開口，「今天有人約了要到店裡來，說是有委託。」

「委託？」我抬起頭，「甚麼樣的委託？」

「嗯……是鎮上冒險者公會那邊介紹過來的。說是一個商人，從北境那邊弄到了一批不知道是甚麼魔獸的素材，想要我們幫忙鑒定和加工。」

「北境的魔獸素材？」我微微皺眉，「那可不常見。畢竟從北境到咱們鎮，要走將近一個月的路呢。」

「所以我才覺得有意思呀。」菲露眨了眨眼睛，「而且，那個商人好像挺有來頭的。據說和鎮上的領主有些關係，說不定能給我們帶來不錯的收入哦。」

我點了點頭。

我們這個工坊主要經營魔導器具和魔獸素材的買賣，也接一些鑒定、加工和回收的活。

菲露作為一個活了五百多年的龍種，對魔法和魔導器的理解遠超這個時代的平均水平，再加上她那一手精妙絕倫的魔法技藝，我們的工坊在鎮上很快就站穩了腳跟。

有時候我也會感慨，在原來的世界里我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畢業季每天還在為了論文和考試發愁。

誰能想到，穿越到這個這麼一個劍與魔法的世界之後，我會和一個龍娘一起開起了一家工坊，過著半商半匠的日子。

「那吃完我們就出發吧。」我說，「既然對方是有身份的人，總不好讓人家等著。」

「阿星說得對～」菲露笑盈盈地應道，「不過，你確定你還能走路嗎？我看你的腿好像還在發抖哦？」

「……」

「要不等一會兒我背你去吧？反正我力氣大，背你一個輕輕鬆松～」

「不要。」我面無表情地說，「我自己走著去。」

「真的假的？你別逞強哦～」

「……吃飯。吃完飯再說。」

菲露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整個早晨的陽光徬彿都因為她的笑聲而變得更加明亮溫暖了。

我低頭扒拉著盤子里的早餐，突然想著：這大概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吧。

和這個看似幼小可愛實則強大得離譜，看似成熟穩重實則偶爾調皮腹黑，看似溫柔體貼實則每天都要把我榨乾一次的龍娘在一起，在這個陌生又新奇的世界里，一天一天地過下去。

雖然每天都要被她折騰得半死不活，但——

也挺好的。

吃過早餐後，我們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出了門。

我們的工坊坐落在鎮上不算太中心的位置，是一棟二層的小樓，每天需要走個十幾分的路程。

一樓是店面，二樓是一個臨時的倉庫。

這棟樓是我們用森林里積攢的魔物素材和菲露製作的一些高階魔導器換來的，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全部整理好。

鎮上的街道已經熱鬧起來了。

麵包鋪的老闆正在往門口的架子上擺放剛出爐的麵包，鐵匠鋪里傳來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幾個冒險者模樣的人背著武器從我們身邊走過，大聲談笑著昨天的討伐任務。

空氣中混雜著麵包的香氣、皮革的味道和淡淡的泥土氣息。

「今天的天氣真好呢。」菲露走在我身邊，仰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金色的長髮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嗯。」我應了一聲。

她自然地伸出手來握住了我的手。那只手比我的手小得多，軟軟的、暖暖的，但我知道這只看似柔軟的小手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我們就這樣牽著手，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路過的幾個鎮民看到我們，都笑著和我們打了個招呼。

「星老闆，菲露老闆娘，早啊！」

「早～今天也要開店嗎？」

「是啊，今天有約了客人。」菲露笑眯眯地回應道。

一個中年婦女看到我們牽著的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笑容，說：「你們倆感情真好啊，每天都是手牽手出門的，看得我這個老太婆都羨慕了。」

「那是當然的啦！」菲露大大方方地回道，還故意將我們牽著的手晃了晃，「我的阿星可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哦！」

我的臉有點發燙。

雖然已經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但被人在大街上這麼直白地誇獎，我還是會感到不好意思。

更何況，說這話的還是一個看起來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外表的女孩。

菲露感覺到我的窘迫，側過頭來對我眨了眨眼睛，嘴角帶著一抹壞笑。

顯然，她是故意的。

我無奈地用鼻子嘆了下氣，卻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因為龍種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菲露對外姑且是森精靈這麼一個設定，相比較於龍種來說，精靈雖然也比較稀少，但至少不會惹來多餘的麻煩。

而且更重要的是精靈也是長壽種，所以哪怕是以菲露現在的樣貌下說與我是夫妻關係，也不會讓人覺得我是在做甚麼無異於犯罪的事，倒不如說我才是嫩草的一方。

這樣的日常，雖然有時候會讓人感到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踏實和溫暖。

我們到達工坊的時候，門口已經站著一個人了。

那是一個穿著體面、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性。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腰間掛著一把裝飾用的細劍，整個人透著一股商人和貴族結合的氣質。

他一看到我們，立刻露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您好，想必你們就是菲露緹婭女士和星先生吧？我是冒險者公會那邊介紹來的，我叫萊德，專程從王都過來的。」

「您好，萊德先生。」菲露松開了我的手，恢復了平日里那種穩重優雅的姿態，「歡迎來到我們的小店。請進吧。」

我看著她瞬間切換的表情和姿態，在心裡暗暗感嘆：

這傢伙，在人前裝得還真是像模像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