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姐要一直抱著我不放開

基拉僵了三秒鐘，她把腳抽回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被子底下的男孩咕噥了一聲，沒醒。

第二天晚上，她又感覺到他鑽下去了，這一次她沒有抽腳，只是閉著眼假裝不知道。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晚都是如此。

她躺下來的時候，他在她肩側蜷著。

等她半夜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被子底下，抱著她的腳，臉頰貼著她的足弓，嘴唇偶爾蹭過腳背，像一隻在夢里含著自己尾巴取暖的小狗。

基拉一開始覺得很不適，她一個三十歲的大女人，紋著花臂、在酒吧打碟、開著紋身店，睡到半夜被一個剛成年的男孩抱著腳啃……這畫面太荒謬了。

她想把他踹開，想把被子掀起來罵他「小變態」，想告訴他「你睡覺就睡覺別碰我腳」，但她每次低頭看到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看到他蜷成一團的樣子，看到他開始顯懷的肚子——雙胞胎已經四個月了，他躺著的時候肚子也鼓鼓地頂著她的小腿，她就不忍心了。

她忍了，她告訴自己：他懷著你的孩子，他睡不好，他只是在找安全感。

她不知道的是，琳寶醒著的時候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他覺得自己很變態，很丟人，很可能會被姐姐一腳踹下床，但他睡不著，他躺在她身邊的時候，總害怕她隨時會離開，總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姐姐真的讓他睡在這裡了，她真的沒有把他趕走，她真的讓他留下了。

他不敢在清醒的時候靠近她太多，因為她會醒，會翻白眼，會說「你幹甚麼」，所以他只能在睡著之後放縱自己，等她呼吸均勻了，他才敢往下滑，滑進被子底下的黑暗裡，找到她的腳，像是抱著主人一樣抱著那雙玉足。

他不知道她其實一直都醒著，他只是以為她沒發現。

有一次他半夢半醒，含含糊糊地親了親她的腳趾，然後含住了一根，吮了兩下，像嬰兒含著奶嘴，基拉整個人繃緊了，她想把腳抽出來，但她動了動腳趾，他抱得更緊了，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姐姐」，她的腳停住了，她低頭看了一眼琳寶隆起的肚子，嘆了口氣，她不敢動，怕傷著琳寶，她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辦法：「乖乖，你上來睡，姐姐抱著你好不好？」

「好啊……」琳寶像小狗一樣拱進她的懷裡，她一手攏著他圓潤的孕肚，一手攬著他瘦弱的後背，誘哄道：「以後姐姐都抱著你睡，你別老鑽下去了，行嗎寶寶？」

琳寶第一次聽到姐姐用這種寵溺的聲音跟自己說話，叫自己「乖乖」，一雙狗狗眼裡頓時有了光彩，亮晶晶地看著姐姐：「那姐姐要一直抱著我，不能放開。」

「好，不放開。」基拉親了親他的臉，收緊了手臂，像抱著一隻可愛的小動物一樣抱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