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退貨？

等顏妍理智回籠的時候，房間只剩她一個人。

艾瑞克正在廚房煮早餐。

臥室的窗簾被拉緊了些，光線昏暗，應該是想讓她多睡一會兒。

顏妍試著翻了個身，大腿內側立刻傳來一陣牽扯的酸疼，小腹深處也有一種悶悶的脹感，像是昨晚被撐開的地方還沒有完全合攏。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昨晚和早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湧回來。

艾瑞克的手指、他的體溫、他的肉棒、他的舌頭，她自己的聲音，那些她從來沒聽過的、又軟又黏的嗚咽。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被子里起來，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拿過來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來，她打開那個網站，翻到一個月前和客服的聊天記錄，最後一個記錄是一天前的確認收貨通知。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懸在鍵盤上方。

退掉吧，這種食髓知味的感覺太可怕了，她想。趁還來得及。

她點擊到退貨鏈接，頁面跳轉到一個退貨申請單。

姓名、訂單號、退貨原因，一欄一欄填下去。

填到「退貨原因」的時候她停住了，光標在輸入框里閃。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選了系統默認的「客戶不滿意」。

填完最後一欄，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客服對話框，「你好，我想盡快確認一下退貨的事。」

客服回復得很快，標準的自動回復：「親，您的退貨申請單已接收，我們會盡快安排物流，請保持聯繫通暢！」

顏妍松了口氣，她正要關掉電腦，鬼使神差地又多問了一句，手指在鍵盤上打字：「那退掉的仿生人會怎麼處理？」

這次客服沒有用自動回復，隔了幾秒才彈出來一條：「親，不用擔心二次售出噢，我們有嚴格的質量把控。退貨的仿生人意味著達不到客戶的需求，我們會做統一的銷毀處理。」

銷毀……

意味著仿生人會被回收、拆解、熔掉，變成一堆再也拼不起來的零件。

她有點猶豫了。

這時，臥室門被敲了兩下，艾瑞克推門進來，「主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顏妍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是有點啞：「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門外安靜了一瞬，但沒有腳步聲。

她回頭看去，發現艾瑞克站在門口，身上還是只有那條浴巾，露出緊實的腹肌。

他頭髮還沒有來得及打理，蓬松地垂在額前。他看著顏妍，眼睛里是一種悲傷的情緒。

艾瑞克走了進來，跪在主人面前。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跪得很直，浴巾在動作間往下滑了一點，露出小腹底下的輪廓。

他仰頭看著她，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惶恐的難過：「是不是艾瑞克做錯了甚麼？」

顏妍愣住了，電腦屏幕上那個退貨申請單的頁面還亮著，應該是被艾瑞克進門時看見了。

她有些心虛，聲音含糊：「沒有……」

艾瑞克膝行了兩步，停在床邊。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她手上，「那主人為甚麼要退掉艾瑞克？是不是艾瑞克昨晚弄疼主人了？艾瑞克以後會小心的，主人可以不要生氣嗎？」

顏妍有點不敢看他，艾瑞克太害怕被主人丟棄了，他繼續說：「艾瑞克甚麼都可以不要，只想陪伴在主人身邊。」

顏妍低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搭在她手上，不敢用力，又捨不得松開。

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昨晚她迷迷糊糊間好像咬過他的小臂，現在那道牙印還淺淺地印在他的手臂上，淡粉色的，快要消了。

她沈默了很久，聞到廚房那邊傳來的飯香，她給自己找了一個台階下，以後就當一個普通的家政仿生人也好。

她取消了退貨申請，客服那邊似乎很開心，回復了一大串消息，但顏妍已經合上了電腦。

「你先出去吧，我換件衣服。」